韩国导演金基德因新冠肺炎并发症在拉脱维亚去世,你对他有哪些记忆?

海外网12月11日电据韩国《朝鲜日报》援引俄罗斯消息人士11日报道,韩国著名导演金基德因新冠肺炎并发症在拉脱维亚去世。相关问题: 如何评价金基德以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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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一谈个人的看法。

金基德在韩国电影的范围里,算是绝对的领军人物了,在欧洲电影节也是屡有斩获。他的母题以西方语境易于进入的“人性本恶”与“原罪救赎”为主,通过“性欲”这一表现形式,让人物在原始淫欲之下的本性暴露无遗,远离道德、伦常、理法,用空镜头与失语瞬间的手法去表现本性的受压抑,或对于恶性的沉默中审判。

在他的名作之中,即使略有一些变化的作品,如《圣殇》,性欲也作为男主人公之本性堕落的一部分呈现角度而存在,配合暴力欲与犯罪欲,构成了他的本恶。并且,女主人公因其儿子遇害,对他的“恶”进行报复,试图激发他对自己的母女亲情,再将之摧毁,但在过程中一度产生了“他也是个孩子啊”的情绪,几乎真地产生母爱,并如耶稣救赎世人原罪一样宽恕了他。然而,最终女人也没能战胜自己的复仇之念,败给了自己仇恨之火燃烧的欲,自杀而将男孩拖入绝望的深渊,引导出片尾他自残于卡车之后的长长血迹——这是一个证明,意味着他、或施加者女人,都永远无法从本恶之性中得到解脱的赎罪。

这样的套路,金基德创作了无数次,完成度颇高,腔调十足。但归根结底,这些高度依托于具体事件、具体人物中的现实风格作品,终究让金基德看来有些自我重复。更重要的是,由于立意较为直白,缺乏内在的深度思考与剖析,只是更多地传达现象形成的结论本身,有判断而无解释,金基德的作品多少看上去有点过于刻意。

而在这一次,在他最后的一部作品《人间,时间,空间,人》里,金基德试图超越自己,向更高层级进发,让自己能够在视野、格局上,站到英格玛伯格曼等先贤的高度上。他依然难以在深度上有所突破,但已然开始着手于背景设置与表意形式的改变出新。

在电影中,金基德通过语言的设置,拉出了韩国和非韩国(日本人说日语,不说话的老头--神)的区别。首先,在序幕中,率先使用字幕“人类”“末日船”来揭示了自己对于“人”的泛指和揭示(同时彻底放弃对人物的背景和性格描写,让他们彻底从个体变成所属阶层的指代)。然后,在第一幕中借用“日本情侣的做爱”“韩国底层青年情侣的做爱”“骗子骗钱的货币特写”“妓女和船员的性交”“韩国青年强奸女人”四个部分的快节奏连接,表现了人类本源性的欲望之存在。

而在第二幕中,轮船升到空中,同时字幕打出“空间”,来进一步强化“时间于空间非特指”的对“怀有欲望本性的人类”存在的揭示主题。而在随后的展开中,下任总统代表的权力阶层,穿上军服而象征了军队的流氓--官方的暴力集团(流氓这个身份更强化了对军队之暴力性的讽刺),船长船员代表的政府职能阶层来构成了三权分立的“统治阶级”,同时还有中下层的各色人等(第一幕中已经给出了“想要改变命运而被骗的底层”“混日子的中年中产阶级”“为了生存出卖肉体的女性”“得过且过安于现状的青年底层”)。这样,金基德在这个“非特定时间、空间”的环境下,构建了完整的韩国社会生态,来表现“跳出特定年代”的韩国社会本质。

在第二幕的发展中,统治阶级互相倾轧,最高的权力阶级枉顾普通民众,暴力集团的力量被当做国家机器而滥用并从安于当兵器变得反抗,职能部门的“政府”与政党权力阶级的互相争权,普通阶层对统治阶级作为的敢怒不敢言与互相之间的龌龊算计。这样,金基德抨击了韩国社会的全部人等,把讽刺上升到了全体国家和民族的高度:韩国是只关注自身欲望而无底线的劣根民族。而在另一方面,不说韩语的日本女性则关注新的生命(老头养的花草和鸡),并且没有因为食欲而吃掉鸡,表现出了与韩国人不同的一面---人类都有本性的欲望,但只有韩国人会为了欲望而表现出无底线的恶意。以此,金基德加大了对韩国民族性的批判。

而在同时,总统的儿子从开始即表现出对上帝老头的关注(扶起了被踢倒的收集土的罐子---培育植物),并在随后表达了对自己强奸日本女性的歉意并合力帮助老头---作为韩国民族的希望。随后的一个部分中,上帝老头旁观并纵容了韩国各阶层的厮杀至死,并在尸体上种植了种子,同时日本女性也怀了新的生命----韩国的社会只有彻底打破才能重生出希望。

截止到这里,影片的质量是尚可的。金基德从一般性的韩国导演“作为底层去无下限且过度夸张地批判统治阶级”的桎梏中跳脱了出来,在完全客观的角度上审视了韩国的整体民族性。这实际上恰恰构成了普通韩国导演拍出那些夸张无度用力过猛的批现作品的原因---因为他们自身也是韩国社会中的某一阶层,带着自身的恶意本性去攻击。

而在这个层面中,影片的致命缺陷在于:对人物感情与思想的无视。人物完全变成了纸片化和象征化的存在,这样一来,人物都只是在机械地行动并且不假思索地做出“适合导演主题表达”的行为,而缺少了自己内心的挣扎和抉择。而这种挣扎和最终的抉择,才恰恰是人性的体现。

所以,金基德虽然在表现人性,但他拍出来的却恰恰是最没有说服力、离人性最远的东西---机器人的人性是不具有说服力的。虽然他也有意识地去表现流氓首领对总统的失望(构成了流氓首领对总统的反抗)和总统对儿子的亲情。但最终这也只是碎片化的细节,对整体说服力的缺失是杯水车薪。在这里,金基德彻底地暴露了自己思想性和格局的不足。

而彻底让影片水准降格,让人感叹“终究金基德还是他自己”的,是结尾一幕的处理。金基德首先让总统儿子最终堕落并死去,掐灭了作为“旧韩国人”的最后希望。随后,日本女性生出的儿子开枪打死了鸡,并且对母亲表现出彻底的肉欲。

在这里,如果儿子是日本女性与强奸她的韩国人之一所生,那么带有韩国血脉的他做出此举动,无疑象征了“彻底破灭后”新生韩国人的堕落---希望只是虚幻,韩国民族的劣根性是无可消除的。而如果儿子并无此象征意义,而是作为普适性的“人类”存在,那么金基德的主题则更拔高一层:非民族性的人类本恶。

从最后一个画面推到了地球来看,金基德的用意应该是后者。这也符合金基德在《圣殇》等电影中一脉相承的《圣经》和基督教化的思想倾向性---作为亚当夏娃私欲产物的人类之原罪。

金基德在最后,试图再一次升级自己的主题,让影片的深度再次加深。但其实这恰恰是狗尾续貂。金基德充分表达了自己对人性本恶的批判,但如前所述,他的人物表现不足使他的一切主题表达都不具说服力,他对人性本恶只表现出了自己的判断和一个结论,并没有足够的论据来佐证。

这暴露了金基德在思想性上与大师在类似的题材中的巨大差距。他试图用本片的“形式”“主题”之高级来提高自己作为艺术家的级别和历史地位,但实际上自己根本没有那份能力。

同时,这实际上反而构成了他影片中没有拍出来的“劣根性”的论据----他对人类或者韩国民族的否定,也无非是不假思索之下的本能恶意罢了。

这部金基德最后的导演电影作品,固然有着这样那样的不足,也没能摆脱金基德创作中现象结论大于分析推论的一贯不足,但我们已然看到了金基德的自我进步方向——不再只拍现实题材,而是试图让电影能够代表更多更广义的人群,让电影的主题内容具有普遍性意义,将背景设置在远离现实、历史之外的架空舞台上,去表现非具体人间、时间、空间之下,“人类”这一概念本身。

在进步出新的过程中,失败总是在所难免的。最难能可贵的依然是:作为已经成功的导演,能够下定决心来给出一些新尝试的判断。

这或许就是金基德骤然离世的最大遗憾之处。

他基于《人间,时间,空间,人》而引导的未来创作上限,就此彻底地消失在了现实的客观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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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基德拍了很多好电影,不管多有争议,至少引发人们思考,但是他性侵、虐待女演员,这也是事实,用不着觉得瑕不掩瑜。

我不双标,电影界这样的人我怎么看,我自己行业的人我也就怎么看,计算机界的巨佬、人工智能界马文·明斯基(Marvin Minsky)曾经去头号老鸨爱泼斯坦的『私人乐园』,和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这也是不用掩盖。

这些巨佬们做了一些贡献,我们承认,他们在某些方面就是人渣,我们也要承认。

那些觉得巨佬贡献大,这点生活上小事无足挂齿的看法,我实在为你们感到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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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1日,之前饱受争议的韩国著名导演金基德去世,享年59岁。

回顾金基德的一生,非科班出身,促成了他不按常理出牌的任意妄为,亦造就了韩影一个久违的、生机勃发的异数。

其电影俯瞰现实也仰望幻想,硬生生剥离出人们不愿接受的残酷实境。

然后血迹斑斑地放在那里,你可以赞叹或者厌恶,却没办法视而不见。

“其实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拍出明亮、干净、健康的电影,但我得先变成明净的人。可我生存的、目之所见的世界仍旧藏污纳垢。而我混迹其中亦沾染不少。所以我理解的世界依然歪斜扭曲,置身其中还能描绘出明朗的世界吗?对此我没有信心。”

01

生于韩国

“坏小子”的标签跟随了金基德太久,很容易让人忽略1960年12月20日出生于韩国庆尚北道奉化郡一个小山村里的他,童年时期简直“弱爆了”的事实。

朝鲜战场上带伤归来的父亲常年在家扮演暴君的角色,不厌其烦地在饭桌上对四名子女呵斥咆哮。

作为次子的金基德甚至没胆抗议绝食,而是胡乱塞几口饭就佯装吃饱了赶紧离开是非之地。

等饿了再去后院菜地里拔一颗白菜什么的。

那种“小王八蛋,等长大了你能干点啥?”的训斥几乎形影不离地占据着金基德的少年时期,让他带有强烈的自卑感。

甚至十五、六岁时去杂货铺买东西,都最好是拿着100块就买刚好100块的东西。

如果还需店家找零钱,他就会觉得给对方添了麻烦而感到抱歉。

直至成名后他依然有着“这个时代最了不起的人要么去修道,要么就是杂货铺老板”的诡异想法。

随后因为哥哥的学业失利,父亲认为他也同样不是读书的材料。

于是没等中学毕业就被要求辍学进了工厂。

由于从小在父亲的严苛教导下养成了做事认真努力全力以赴的好习惯。

工作期间的金基德甚至自行钻研并利用电器行买来的零件制造出实用工具以提高效率,没多久就当上了厂长。

这种自己动手的优良传统直到当导演时还保留着。

[收件人不详]的时候,若是需要什么小道具,他往往一边让导演组去买,一边琢磨万一买不到合适的该怎么动手解决。

从纪录片[阿里郎]里,也可以看到金基德独自打造了一把手枪

而青春期极其循规蹈矩的他,20岁前唯一一次进警察局就是因为口袋里揣着一把自制手枪。

当时常被同街区小混混骚扰的他心底不自觉地涌动着干掉他们的想法。

02

浪迹欧洲

为了摆脱父亲,金基德自愿报名去了海兵队服役。

然而没能大学毕业成了困扰他一生的情结,与父亲的压迫组合成坚不可破的自卑根源。

使其后来无论当工人、当兵、还是当导演之际,只要得到些许肯定就特别容易自我膨胀。(包括帮战友写了一封逆向思维的情书,竟然得到回信并无心插柳地跟那个女生开始交往),进而形成其身上自卑与自负并存的矛盾局面

退伍后为继续逃离父亲,及其为他规划好的当厂长的人生道路。

金基德选择远赴法国学习绘画。

其自幼痴迷于画画带来的创作自由和快感。小学时曾因在课本上涂鸦而挨过父亲在小腿肚上鞭打200下的“酷刑”

1990年2月花光全部积蓄买了一张机票毫无目的的抵达巴黎之后。背井离乡的金基德与那里如同野生动物般卑微而顽强的生活着的其他少数族裔成了朋友。

有天清晨金基德透过住所的窗户看到三个非洲人在扫街,少数族裔所受到的从业限制使其同情心泛滥并自感身世,这在日后成为了他的绘画灵感。

赤贫的金基德在巴黎没待多久就跟着小偷和骗子朋友来到南部卖画为生。

[野兽之都]即取材自这段时期的生活。

后来经济情况改善,他找到一间画室,几个月之后背上行囊开启了欧洲巡回画展。

萨尔瓦多·达利爱德华·蒙克,再到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埃贡·席勒,金基德对画家的个人偏好一直在变。但无疑席勒对其有着极大的影响,至少在其电影作品中的出镜率很高。

金基德说从他的抽象画中可以看到“率真的现实”,也许正是这种抽象与现实的共存性贴合了金基德作品的气质。

03

回到韩国

投身电影如同一个命中注定的美丽意外。

1993年结束三年欧洲之旅后,金基德回韩国打理移居法国事宜,偶然看到了电影振兴公社张贴的剧本征集启示。

服兵役期间,金基德曾经写过一篇差不多1000页的纪实小说《父亲的战争》投给《护国文艺》编辑部,没读过什么小说且无法克服拼写错误的他最终落选。

这次花了三个月时间以旅法经历写成的240页剧本也只换来一张“请继续努力”的婉拒回信。

好胜心驱使金基德推迟去法国的行程,报名参加了韩国剧作家协会教育学院开设的作家培训课程基础班。

然而毫无相关知识储备的他当时甚至不知“溶镜”是什么意思,于是日间班和晚间班连轴转,结业后他又继续报名为期六个月的专业班,结业之际豪气冲天地拿出三部剧本角逐创作奖,并最终凭借描写韩法混血少女故事的[画家和死囚犯]胜出。

这点甜头让金基德进一步报名了研究班的课程,并且打定决心弃画从影。

以小强精神密集创作坚持投稿,直到1995年终以[擅自穿越]在电影振兴公社的剧本征集活动中拔得头筹。

然而当时炙手可热的剧本竟然因为错付了一家不靠谱的制作公司而至今未能拍出来,金基德却因此一跃成了明众映画社和Hanmac电影公司的签约作家。

不过忠武路恶劣而浮夸的创作环境让他没多久就毅然逃离,潜心打磨[鳄鱼藏尸日记]的剧本。

04

走向世界

攥着[鳄鱼藏尸日记]剧本的金基德一时兴起。

对前来收购制片人开出了“让我当导演就给你剧本”的条件,意料之中地遭到回绝。当他以为对方被吓得一去不返而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时候,事情竟出现转机。

制片人约金基德面见了摄影师李东升,美术基础让金基德迅速得到了后者的信任,然而实际拍摄是个持续痛苦的经历。

临场经验不足、摄影师的不满、制片人的拳脚相向、连换三家制作公司、水下摄影的技术难题。

几乎每克服一个都给金基德带来涅槃重生的感觉。

随即上映渠道不畅时,金基德又卑躬屈膝地登门拜访剧场经理,才争取到在明宝剧场用一个厅放映的机会。尽管在明显的宣传缺口下观众反应冷淡,但是评论界却或褒或贬地投来了关注。

都说机会时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此后金基德又马不停蹄地抛出了[野兽之都][雏妓][漂流欲室],韩国观众继续冷淡,评论界继续毁誉参半各执一词。

“金基德”三个字干脆成了女权主义者的靶心。


于是他开始自制录影带投向国际电影节寻求知音,这剂猛药见效神速。

[野兽之都]参展温哥华电影节;[雏妓]揭幕柏林电影节全景单元;[漂流欲室]更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这些利好条件,促使金基德在拍摄[真相]之际自组了金基德电影制作公司。

等到2004年,[撒玛利亚女孩][空房间]分别拿下了柏林和威尼斯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奖。

而韩国方面,其作品却仍像是一个事事不满的儿子在跟不愿搭理他的母亲进行着艰难的对话。

墙内开花墙外香成了不可逆转的定局。

05

前行至终点

2007年5月率领[呼吸]剧组亮相戛纳主竞赛单元时的意气风发,很快消失在了金基德的脸上。

拍摄[悲梦]期间,有场李娜英在看守所上吊自杀的戏由于他没能及时喊“咔”而导致女演员缺氧昏倒,深切的自责情绪就此尾随不散。

紧接着,一手扶植的爱徒张勋和全宰洪相继自立门户,将其推入众叛亲离的残酷境地。

就这样,太久没有自我审视的金基德患上了抑郁症,躲进郊野与世隔绝的小木屋里自怜自艾,感觉自己再也不会拍电影了。

好在时间足以平复一切左冲右突的情绪。整整三年时间的创作瓶颈期里,他用纪录片[阿里郎]收集了那段艰涩的思考过程。以及金基德是一个什么样的导演,到底想要拍什么样的电影的答案。

莫名响起的敲门声仿佛红尘俗世一而再、再而三地发出邀请。

最终他在片中带着自制手枪,前往曾经工作的地方与过去的自己诀别,然后再度前行。

擒获第69届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的[圣殇]俨然是金基德重新出发的有力宣言。其标签式的宗教理念、动物隐喻等创作因子非但没有褪色,还更显老辣。

金基德是从来不在意为他人不敢为的。

2013年,他与老搭档赵在铉联手,将一部[莫比乌斯]无声又沉重地掷于银幕。没有对白,没有名字,故事还是金基德最擅长讲的老故事。

被欲望纠缠的人,如同行走于无始无终的莫比乌斯环,不生,不灭。

他太执着于欲望与快感、罪恶与惩罚,把人心底最见不得光的角落掀开,直视着人性肮脏的底色,在他这里,反而成了一种救赎。

[莫比乌斯]如此,[一对一]如此,到[人间,空间,时间和人],还是如此。

喜欢和不喜欢金基德的人,都以为他会一直如此,冷冽地、粗砺地,“切割”他虚构而出的角色,让他们血肉模糊地“为善”或是“作恶”。

但谁也不会想到,金基德是肉胎凡人,他会衰老,会为疾病所困,也会死。

他留在2020年末的冬天了。

看了一辈子荒诞离奇的善恶人性,索性留在大流行病肆虐全球的“荒诞之年”,这也像极了他的莫比乌斯。

春夏秋冬,行到了冬,总有些人,与另一春无缘,这是无常,也是命。

金基德,一路慢行。

文章发布于微信公众号看电影杂志

转载请私信联系,未经授权的转载将被我们视为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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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冬天,60岁的韩国导演金基德去了拉脱维亚,并在那里染上全球流行的病毒。失联多日,然后,没有回来。

如果是金基德来当导演,会怎样拍自己人生的这个结局?他要从哪里说起?他会从2017年开始的那场丑闻谈起吗?那一年,他在韩国被一位女演员以性骚扰等罪名起诉,虽然最后他只因为殴打女演员被罚款大约3万人民币,但从此声名一落千丈。之后2018年3月,三位女演员在电视台播出的节目《导演手册》里,再次揭发他借助导演身份,对她们进行性骚扰、性侵和暴力——其后金基德起诉了爆料人和电视台,索赔大约600万人民币。但是就在今年10月28日,法院宣布他败诉,并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妻子在这之后离开了他,“无法再以家人的身份和他生活下去”,他的女儿也无法入睡,“因为外部的指责而无法活下去”。他在韩国陷入众叛亲离的局面,这两年一直活跃在俄罗斯,当过莫斯科电影节的评审,最近的电影是在哈萨克斯坦拍的俄语片《溶解》——甚至他人生最后一站拉脱维亚,也是为了在海滨城镇尤尔马拉买房定居。

一场流放。但流放者再也不会归来。

像拉脱维亚在我们的认知版图上陌生而边缘,金基德也从来不是电影版图里的热门名字。哪怕得过诸多奖项,他的电影也从来没有取得过压倒性的赞誉。喜欢的人,觉得从他电影里看到了完全不给人留余地的极致;不喜欢的人理由也完全可以理解:形式大过内容,反倒是另外一种空洞。

但无论是他的影迷或者憎恶他的人,都会承认,金基德有令人不安、令人愤怒的能力——为什么要拍这样的电影?这样拍性,是必要的吗?这样拍暴力,是准确的吗?

更令人不安的是——为什么这样的电影会被一部分人赞誉?

他像电影世界里的病毒——病毒将健康人和患者区分开来。金基德这个名字也有那种挑选的能力,他挑选出他的观众,但又和另外那个健康的世界格格不入。

关于死亡,他曾经说过,“我问你们,你们有不看金基德电影的信心吗?我想如果我现在死了,金基德会被重新提起。那些憎恶我的、否定我的人,在我死后,会以另一种态度争先恐后地看我的电影。”

但并没有——至少目前没有。他死亡之后,微博时间线上关于他的内容也被分成两半:一部分人在怀念他,以影迷的身份;另外一部分人表示,绝对不会因为他的死亡而原谅他。死亡没有给他带来寂静,怀念也没有覆盖他的不堪,“他不配”。

这不是体面的结局,算不上善终。他从来没拍过什么体面的电影,讲过有关于体面的故事。

或者,他也的确不是什么体面的人。

所以,这个结尾,倒是真的非常之金基德——像科特·柯本在西雅图的家里对着自己的脑袋扣动扳机,像切·格瓦拉被政府军秘密处决,身中九弹。这些结局,让科特·柯本更加成为科特·柯本,切·格瓦拉更加成为切格瓦拉。

而金基德,因为病毒,死在异邦小城,结束了他令人不安的人生。

你也可以在微信里找到我,打开微信搜索公众号「贵圈」(ID:entguiquan)关注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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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金基德逝世丨残酷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

(图为:本文作者大学时期,PPT报告作业)


惊闻韩国天才导演金基德,因新冠病毒于2020年12月11日,在欧洲拉脱维亚的医院去世,享年59岁。对于喜欢他风格的影迷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对我而言亦是大噩耗。

我第一次看到金基德名字,大概是2008年的时候,缘于一本封面是粉红色的世界优秀电影介绍书,书名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作者是一位男性教授。书中令我记忆犹新的三部亚洲情色电影,一部是刘冰鉴《哭泣的女人》,另两部就是金基德《时间》《坏小子》,由此伴随着青春期朦胧的性意识,金基德给我的“初印象”——情色导演。

2010年我进入大学,大一外国电影史课上,金基德的名字再次出现在韩国影史篇章的讲述中,课上老师当堂播放了金基德代表作《春夏秋冬又一春》,当然了小和尚和女孩啪啪的镜头老师手动鼠标跳过了。当我看到与世隔绝孤闭的空间里,宗教、性爱、人性、善恶、自然美,水乳交融在一起时,我由衷地被导演用安静画面讲故事的能力所折服。电影播放完毕我仍沉浸其中,一个人在教室里鼓起了响动的掌声。恍惚间跳出电影,四周早已凝视着同学怪异的眼光。教电影史的许老师开口打破了这种尴尬“看吧这个导演的镜头很残酷,但今天还是有喜欢金基德的同学在(指了指我),他在全世界也有着自己小众的一票影迷。”

下了课回到寝室,心里像有什么放不下似的,我打开百度收集了金基德的资料和所有作品,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用迅雷下载,几乎恶补了他所有的电影。这也是我第一次认真的关注除李安、卓别林、朱佩塞?托纳多雷之外的导演,在我青春的潜意识中,日本导演岩井俊二拍青春的疼痛,蒂姆波顿拍哥特式的爱情,安哲罗普洛斯拍孤独生死的诗意哲思,但不加修饰直面人性善恶的导演,全世界少得可怜。很多大咖电影人都在鼓吹电影是关于真相的,然而现实给了我们狠狠的一棍子,电影是关于谎言的,太多纪录片的镜头撒谎不带脸红的。

金基德导演不是学院派,但也正是野路子的出身,使得他的电影风格在世界影坛独树一帜。早期的金基德生于小山村,进城在工厂度过了几年,随后入伍参军,退伍后在教堂谋得一份差事。1990年有点绘画专长的他,好不容易凑钱磕磕绊绊去到巴黎学习美术,在巴黎他见识了底层妓女的生活现状,见识了时尚之都华丽之下,生存着肮脏、孤独、无助、可怜、可恨的边缘人群,这段经历在他后来人生中第二部半自传色彩的电影《野兽之都》中亦有所表现。异国求学经历很不开心,回韩国后小金愤怒地决定不画了,他要拍,拍什么?拍毛吗?

一个连镜头一秒是24格都没学过的穷屌丝,谁会承认这是个导演?金基德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地认输,他用巴黎街头给人画肖像画的收入粗糙地维持着生存,一边写赚钱的商业剧本,一边遍写自己想要拍摄的艺术片剧本。1993年后,剧本《画家与死囚》、《二次曝光》、《非法穿越》相继陆续在韩国电影官方机构获得大奖,但都没有人愿意投资制作,所以这些剧本最终的宿命就是停留在纸上,对于小金本人最切实的好处就是,拿一拿奖金和荣誉。

1996年,蛰伏多年、省吃俭用,36岁的金基德终于捣鼓出了自己的电影处女作《鳄鱼藏尸日记》,粗糙的DV影像画质,镜头颗粒感明显,活像大上海四五十年代的老电影,活脱脱的大学生拍片作业,但这丝毫掩盖不住电影大师的锋芒和才气。韩国学院派男演员曹在显,也就此和“土得掉渣”的金基德正式结缘,开启了两人日后紧锣密鼓的合作,曹在显亦成为了金基德御用男演员的专有名词,但凡曹在显不出现的金基德电影,观众反而不习惯了。

《鳄鱼藏尸日记》(1996)讲述了汉江破桥下,老、青、小三个流浪者,和一个跳江自杀未遂的女人之间故事。老头捡垃圾、小孩和青年鳄鱼合作偷盗、欺诈,以维持生存。某天公路破桥下,一个女孩跳入寒冷的汉江中,青年鳄鱼救了她,随后鳄鱼不顾老头劝阻占有了她,这样临时组成的“一家四口”,过着贫穷平淡的日子。电影最美的画面在于,青年鳄鱼和女人最终一起永沉江底,借着浮力用手铐把自己拷在靠椅上,像极了一副西方风格的水下油画,美感之中透露出了边缘人生存的无法喘息,铐子则象征着命运的桎梏。

1998年的《雏妓》,则将镜头直接聚焦边缘人的代表:妓女。一家四口开了个麻雀小客栈,靠豢养一名漂亮妓女而生活。漂亮的妓女,总是遭人嫉妒和歧视;善良的妓女,总是逆来顺受;当我们以为金基德要以老被客栈老板女儿欺负的漂亮妓女为主角时,片尾老金笔锋一转,那个瞧不起妓女的客栈老板女儿,那个责怪妓女太漂亮招蜂引蝶“勾引”自己父亲的客栈老板千金,渐渐理解了妓女的生存处境,某个大雪覆盖的冬天,自愿代替女主接客。那一刻,我恍然大悟,雏妓指的并不是女主,而是客栈老板的女儿,因为那是她人生第一次接客。

《收件人不详》(2001)则以美国亚搏下载 客户端大兵和韩国失足少女之间的情欲关系,聚焦了美韩民族关系。曹在显饰演的男主,是个从小被歧视的“美韩杂种”,他是美国亚搏下载 客户端黑人士兵和韩国女人生下的野种,她怨恨母亲不知检点生下了他,他割掉母亲乳房发泄不满,他做贩狗生意又杀狗发泄不满,继而杀人,然而他的母亲却痴痴地盼着有一天那个美国亚搏下载 客户端士兵会接他们母子到美国亚搏下载 客户端过好日子,然而母亲一封封寄出去,都是“查无此人,原路退回”。美军驻扎韩国是帮扶还是侵略?是民族疮疤还是民族自豪?这是金基德为数不多对自己祖国的民族历史、战后经济、国际关系的反思和关注。金基德凭借该片提名第58届威尼斯金狮奖。

(图为:本文作者大学时的PPT报告作业截图)


妓女是金基德不厌其烦的电影符号。《漂流欲室》(2000) 凭借女主将鱼钩塞入自己下体的镜头震惊影坛,再次提名威尼斯金狮奖,其镜头使影展观众引起强烈的不适感。以前的妓女都是善良沉默,对周遭环境逆来顺受,这次妓女决定展开报复,杀死每一个企图自己身体的臭男人。在金基德口碑遭遇滑铁卢的影片《人间,空间,时间和人》(2018) 中,乘着诺言方舟漂浮,被轮奸的妓女经过血腥惨烈的竞争和厮杀,过渡成为人类的母亲,并且被自己千辛万苦养大的儿子乱伦强奸。脑洞大开的背后,其实重新演绎了一遍《圣经》中亚当夏娃的故事,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人的繁衍是生命的希望,还是生命的罪恶?

如果说以上残酷、血腥、暴力的镜头,很多观众感到不适。那么金基德这样外表粗糙冷酷,实则内心温情关注人性的导演,怎么可能不给点温情的惊喜呢?《空房间》(2004)中,整部电影里只有一句对白,安静的画面,不急不缓的节奏,家暴痛苦的画面飘出怦然心动的爱情。金基德亦凭借此片再次提名威尼斯金狮奖,并擒下银狮最佳导演奖。此外,得到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的《弓》(2005),清新靓丽的少女在爷爷的指引下和箭镞做爱,完成了庄严肃穆的宗教仪式感。这是物人合一的和谐?还是仪式与灵魂的物化绑架?

以后,金基德拍电影拍累了,决定停驻稍作休息,不想此后鲜有佳作问世。休整期间,为自己的死忠粉徒弟全宰洪编写了电影《美丽》的剧本,全宰洪因《空房间》疯狂迷上电影,并誓要追随金基德。在金基德《呼吸》《时间》剧组里,全宰洪曾积累了很多片场经验,当师傅要把导筒交与他,他当然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和师傅金基德一样拍片效率神速,这位徒弟拍片也很快,二十天就拍完了自己的这部处女作。《美丽》(2008)讲述一个漂亮女人因漂亮被追捧,也因漂亮被毁灭的故事。

2011年,金基德“丧心病狂”地把镜头调转拍摄自己,以《阿里郎》这样“脏乱差”的纪录片审视自己拍不出片的苦恼和愤懑,同时表达了自己不愿重复自己,不愿顺从投资人的心意拍垃圾电影出来骗观众口袋里的钱。作为金氏的影迷,看到片子里老金灵感枯竭的无助,和不断在物质生活上折磨自己,令人不由得心疼。当然也有观众认为这是作秀,但是熟悉金基德的人一定不会这样认为,金基德一辈子拍电影最恨的就是作秀。

《时间》(2006)讲述的关于整容的故事,一方面审视着韩国的整容行业,一方面探讨着关于真相、时间、爱情之间的关系。这部电影是我与老金的缘起,也是我与电影艺术本质认识的开端。时间、空间、人是电影的表达要素,尤其是是时间,时间不存在,人就不存在,电影也就不存在了。塔可夫斯基说,电影就是雕刻时光。时间一天24小时,一小时60分钟,一分钟60秒,全世界所有人和物种,无论贫富贵贱都没有超越时间的权力,电影也一样在时间法则运行下,以空间作为衬托和表现,以人的思想和情感作为作用对象,讲述关于人、关于真理信仰、关于人性善恶、关于灵肉矛盾、关于悲欢离合的前世今生与未来。

当然曾有同学和朋友,从大学时期就不断指着PPT和我的鼻子质疑“残酷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这句话金基德从没说过。今天终于可以公开真相,老金确确实实没有说过这句话,他那样含蓄的愤青也不会好意思说出口,这句话是我2013年PPT报告作业里替他说的。

我很开心我与电影结缘,我也痛心我的金基德离世。尽管金基德并不认识我,但我的朋友透过我和金基德有接触与合影,而金的电影更是深深影响了我。

吾愿天堂有电影院,有缘再叙离合悲欢。


一名不知名中国编剧

2020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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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消息很震惊,也很伤感。

我正儿八经看的第一部韩国电影是老金的《春夏秋冬又一春》,在亚搏第一篇收获高赞的回答也是这部电影的评论,我因此在亚搏上认识了很多朋友,也因此鼓励我深入钻研更多电影领域的知识。

然而,此刻,当他骤然辞世的消息传来,我竟有种不知该作何反应的局促感:嗟叹时代沧桑巨变?惊呼人世变化莫测?抑或学茨威格那样,缅怀一番昨日的世界?——是的,这两年不仅有太多闪耀的星辰陨落,更有无数平凡的生命凋零,我们的感伤甚至已经因为太过沉重的「失去」而显得轻浮。

那么,此刻缅怀老金,我想说些什么——我本来已经决定学着做一个沉默的人了——我想再说一说那些被失速的时代抛弃的常识。

首先是「自由」,我认为这也是金基德在电影表达上的母题之一。

「自由」包含两方面,一个是精神层面的,一个是物质层面的。无论这个词汇被如何污名化,自由依然是每个正常人当然的追求。请记住,自由的核心价值是「自我发现」,我们暂且不谈物质层面的,单就精神层面而言,我们一样在跟许多人性与生俱来的弱点做缠斗,依然被许多文明数千年的精神糟粕所裹挟,而它们都在阻碍我们获得精神的自由,灵魂的舒展。

这方面老金给我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他在自己的纪录片中如癫似疯的状态呈现,借此我们不难感受到他内心的苦闷与压抑。然而,观众看了,或者不以为然,只道是文艺青年典型的「矫情」;或者大惑不解,诬其为艺术家特有的「故作高深」。可惜,二者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什么是「矫情」?是不是凡是我们不懂,就是别人「故作高深」?

回答第一个问题很简单,我们宁愿建造一个更细致入微、更有人文关怀的社会,还是一个粗糙而麻木的社会?至于第二个问题,不仅跟老金个人经历有关,更与韩国的历史、当下的社会环境有关,只要补足这方面的认知,相信不难走进他的内心。

其次,我想说说什么样的电影是好电影。

如果百度“金基德”,你会在他的个人百科里看到各种了不起的荣誉,也会在各种自媒体的文章里看到对老金极高的评价。

那这是不是就代表金基德电影的好已经获得共识了呢?

不是的。

骂金基德骂得最厉害的,恰恰是相当一部分韩国人。

理由是什么呢?他们责怪金基德拍出了韩国丑陋的一面,以此满足欧美发达国家的猎奇心理,简单概括就是——大韩民国这么好,你拍底层干什么

借此我想对那些出于爱国情绪而批评金基德的韩国人说,真正的爱国,不是掩盖掉那些不公的事实,而是正视并解决问题

电影不是宣传的工具,电影是故事,是人性,是抽象化的历史。创意的萌芽需要土壤、生态,和自由的灵魂。我们已经被科技和时代裹挟着不断加速了,请让艺术留住我们的脚步,给精神喘息的空间。

最后,也许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想提一提,那就是金基德被指性侵之事,这也是我此前最后关注到的关于他的消息。

无论你是不是老金的影迷,我认为都应该遵循这样的认知,那就是电影归电影,作品一旦完成便将获得独立的艺术生命。

我们当然尊敬那些杰出的天才,但也要学会对他们进行“去魅”。哪怕再了不起的人,其本身依然是人,人性中的魔鬼,依然可能在特定时候跳出来,唆使他们犯下不可原谅的罪孽。

我并不清楚老金性侵一事的真相与最后的结果,但假如这是事实,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受害者一方,对其进行谴责——尽管他已经成为历史。

写到这里,我的心情很是复杂。

老金走了,他是韩国电影灵魂的一部分,就像贾樟柯娄烨是中国电影灵魂的一部分,他们都将很多的镜头给了那些失语的边缘人群,提醒我们不要在加速的时代中遗忘了他们。

如今,韩国依然在历史和时代的缠斗中前进,不管部分国人如何蔑视他们,我始终认为这是个有血性的民族,韩国电影更是亚洲影坛的一股劲风——尽管老金走了,但风继续吹,韩国电影前进的脚步不会停。

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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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基德是我看得比较多的一位韩国电影导演,我看的第一部他导演的片子是在高中,那是《莫比乌斯》,确实给我带来了一定的震撼。金基德电影里有几个比较鲜明的元素:失语、空镜,还有永恒不变的主题:欲望。

以下几部电影适合没有怎么看过金基德的朋友观看:《春夏秋冬又一春》《空房间》《呼吸》《弓》《圣殇》。我对他的感觉没有李沧东好,李沧东在我心里是韩国目前排第一的电影导演,金基德作品的镜头语言极为精妙,《春夏秋冬又一春》可以看到他对各种技法的把控和营造意境能力之强。但他的作品不足之处,很明显地在于想表达的内容太直白和浅显。比如《弓》这部电影,极为适合拿来当电影批评训练的文本,几乎就是从精神分析理论里走出来的影片。当然,他已经是世界影坛里不可或缺的一位了,但从电影本身角度看,他和李沧东仍是有差距。大胆地说,这份差距在某种意义上浑然天成的流露和各种电影技巧与叙事技巧两者之间,李沧东的片子好在自然,好在情感的自然流露。

还想提一点,金基德个人生活虽遭诟病,但在1999年韩国加入WTO,试图开放进口电影配额,引起韩国电影人全面抗议的光头运动里,他就是代表人物。我想以金基德为首的韩国电影人有一种符号意义,是捍卫民族电影的那份坚持,时至今日,韩国电影已拿下了奥斯卡大奖,他们当年的捍卫是有用的。

在此,我并不试图表达韩国电影人多么牛逼之类的意思,中国电影人中也有非常优秀的存在。我想表达的是,在抛开韩国与中国各种纠葛后(并且我觉得韩国人确实有些毛病),韩国电影人在电影创作上给我们的启示:如何表达自身,如何关注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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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基德到拉脱维亚原本是计划在海滨城市尤尔马拉(Jurmala)购买房产并取得永居的。三年前,我也曾到访过这个波罗的海边上的海滨小城。这里在沙俄时代曾是贵族的后花园,在苏联时期也是疗养和度假胜地。而如今在世界范围来讲,只是一个默默无闻与世无争的安详小城。还挺惊讶金基德会选择这里的。

金基德的电影充斥着各种底层、边缘或是扭曲的人物,即使是镜头稍微运用得明亮一些(比如《春夏秋冬又一春》),讲述的仍然是压抑和令人不适的故事。在他的片子里,展示的大多是社会的边缘与灰色地带,以及对人性之恶的隐喻,而且用一种令人很不安的方式表现出来。人物在他的电影里基本就是符号的存在,很多没有姓名,甚至不需要对话(比如《莫比乌斯》) 。金基德电影里的世界,乍看之下离现实很远,因为很多都是架空的极端情况,也令人反胃;但回味思索起来,其中所表现的底层挣扎和人性,又觉得是在社会中真实存在的。 他的很多电影让人感觉震撼的同时,也让人不再想看第二次。

初识金基德,是在高中和大学时期,看《看电影》杂志,以及去DVD店淘影碟的时候。那时候第一次知道了像《撒玛利亚女孩》《漂流欲室》《弓》《时间》这样的电影。

《看电影》杂志,一度的记忆 (图片来源:孔夫子旧书网,下同)


DVD版的《撒玛利亚女孩》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关注他的电影也少了。但反倒是后来一部他不怎么被人提及的作品《一对一》让我印象深刻。这部片对白多得不像金基德的作品,还突然蹦出了一长段英文对白让人措手不及摸不着头脑。但影片还是在金基德的框架之内的,用极其风格和符号化的方式讲述了两队底层人物困兽一样的挣扎和拼杀,最后依然在命运面前被碾碎。

金基德2014年作品《一对一》

金基德在韩国影坛就是异类般的存在,虽然后来片外爆出的丑闻证明了他并不是一个好人。但把私下人品跟作品分开来讲,电影方面,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在韩国都将是开创了这种独创风格的唯一一个导演。

最后他在拉脱维亚的这个海滨小城逝去,令我的感觉还是有一些恍惚的。因为我记忆中的这个小城是如此的丁静安详和明亮,和他电影里面的世界完全是两个反面。我知道电影和现实是两回事,但有时候就会不自觉地联系和感慨起来。

最后贴几张拉脱维亚海滨小城尤尔马拉的图片吧。

在冬天的尤尔马拉海边,被海风刮得露不了脸


海边的餐厅望出去


当地人的小屋


宁静的街道


尤尔马拉的冬天,暖暖的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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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引用武汉大学黄献文老师《东亚电影导论》里面对金基德的介绍,来对金基德的电影做一个简单的梳理

黄献文老师通过三节来论述金基德的电影,分别为“潜意识中的欲望”、“战争后遗症”、“佛门难入”


一、潜意识中的欲望


掩目静思,会发现金基德影片中的人物大都不是“处于社会关系总和”中的人,而是欲望的人。所表现的往往不是生活的真实,而是心灵的真实,潜意识中的真实。他的十几部电影题材主题各异,但关键词不外乎两个:性与暴力。然而,这些影片中的性不是对性的展示,而是揭示在性后面的人性和欲望。这些人性的阴暗面在我们的潜意识中一直被压抑,甚至被遗忘。这些影片中的暴力不是惯常动作片中纯粹的暴力展示,而是暴力后面的潜意识心理。[1]


在这一节,老师提到了《弓》、《空房间》、《雏妓》、《坏小子》、《撒玛利亚女孩》、《漂流欲室》、《真相》


从上可看出,金基德电影中的主人公大多被欲望所驱使,他的作品充斥着赤裸裸的性与暴力,但性与暴力只是其商业卖点,是外包装,是表而不是里。影片中炫目的情色与惊心动魄的暴力展示是大多数人对金基德的电影趋之若鹜的原因。然而,金基德真正的目的是想探究在性与暴力下面人性的阴影和欲望的暗流。社会道德伦理压抑了每个人心中的原始欲望,使它们难见天日。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在欲望的“倒影”里生活,每个人无时无刻不在扼杀浮到“海面上”的任何冲动。然而“地火在地下运行”,冰山只是一角,“海平面”下面才是真正的主体。[2]


二、战争后遗症


提到的电影有《收件人不详》、《海岸线》


三、佛门难入


提到的电影有《春夏秋冬又一春》


《春去春来》仿佛是一个晓谕人生的佛偈,既表现了人心中恶的本性,又揭示了人的心灵在“执着”尘世与“破执”之间的痛苦挣扎[3]

参考

  1. ^黄献文著 《东亚电影导论》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第544页。
  2. ^黄献文著 《东亚电影导论》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第546页。
  3. ^黄献文著 《东亚电影导论》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第55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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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对金基德的片子其实没太喜欢,他的片子对我的观影经验和艺术理念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影响,但看到他逝世的消息依然震惊、痛心和遗憾,尤其知道他未满60,想在遥远的拉脱维亚定居,因为新冠并发症死在远离亲友的异域后,让他的离去增加了更多的悲怆色彩,也很像他的电影的情节。

然而当我打开豆瓣,微博,看到一系列的评论都提到他的性丑闻,说的是“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人渣”,联想到顾城每个忌辰引致的争议,我只能说也难怪现在有个电影出来,指责三观和屁股的人占了相当的比例,却没几个批判者能说出对他们艺术表达的真知灼见。你们喜欢这种舆论气氛吗?我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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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基德导演是迄今为止,死于新冠肺炎的最重量级的名人了。

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威尼斯电影节与柏林电影节最佳导演奖,让韩国电影在欧洲三大电影节实现“零”的突破,同时因为作品的非商业化和极度个人化,在本国影坛也争议不断的天才导演。

与李沧东导演、贾樟柯导演、是枝裕和导演,同为21世纪初,东亚三国在艺术片领域的各自领军人物之一。他的去世,是国际影坛不可弥补的巨大损失。

此前各国首脑、各界名人明星,纷纷得病感染,又纷纷迅速康复,甚至都不再成为人们关注的新闻后,

随着全球感染人数大幅度上升的同时,死亡率也大幅度下降,似乎这个病当真如很多人认为的那样“流感化”了,特别是对中年人和年轻人而言。

年龄尚未满60岁的金基德导演的去世,再次给我们敲响警钟:病魔从未远去。

如今国内的安宁祥和与国泰民安,实属来之不易,防疫工作仍不可有丝毫疏忽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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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聚会和别人讨论韩国导演,大都先夸李沧东,再提嘴奉俊昊的隐喻和朴赞郁的美学。要是谁谈到了林权泽和洪尚秀,其他人会对他投出赞许的目光。

大家总会很有默契地忽视掉金基德,哪怕他是韩国拿奖最多的导演,谁要是想讨论一下,总会被某一正经人士怼回去,丫不就一变态色鬼阿里郎嘛。这话对极了,但也是他最迷人的地方。他拍娼妓,但却天真。他拍血腥,但不残忍。他拍邪恶,但依然保有良知。

他曾在这样解释过他的电影《弓》,每个人都有不可的隐藏愿望,我想揭露,当那些愿望展示出来时会是怎样的?卑劣、高贵、华丽、伤心、快乐的,所以就像一个弯弓,我希望直到我死去都能拉紧了弓。终于在今天,他在六十岁之际,拉断了人生之弓的弦,结束了罪恶而伟大的一生。

今后,我相信也很少会有人大张旗鼓地提及金基德的好。但看过他电影的人,总会在某个夜晚与他共情,一同赞美黑暗夜空里的遥远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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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世界三大电影节上都获得过奖的唯一一位韩国导演。

金基德导演原计划在拉脱维亚北部休养城市乌马拉购买住宅,获得拉脱维亚绿卡。据悉,由于金基德没有出现在约定场所,所以同伴们到当地的医院打听,找到了金基德。

釜山国际电影节执行委员长全洋俊在自己的SNS上写道,金基德导演去世了,这是韩国电影界的巨大损失,也是一种悲伤。

2014年4月在首尔城东区杏堂洞CGV王心里举行的电影《信义礼物》的媒体试映会上,发言的文时贤导演(左)和负责剧本制作的金基德导演(右)正在摆姿势。


11日,因患新冠肺炎并发症而去世的金基德是唯一一位在世界三大电影节(戛纳、威尼斯、柏林)上获得过奖的韩国人,在海外电影界广为人知。

1960年出生在庆尚北道奉化郡的金基德因家境困难,在国民学校(小学)毕业后,进入了农业学校。从15岁开始在九老工业园区、清溪川一带的工厂工作,从中学习了技术。20岁时报考海军陆战队,担任副士官,服役5年。退伍后考入总会神学大学。

金基德在30岁那年带着自己攒下的钱去了法国。在巴黎生活了3年,偶然接触到了电影。电影《羊的枕木》和《风内夫的恋人》之后开始了电影导演的梦想。

1993年回到韩国的金基德看到电影振兴公社的剧本征集广告后,进入了电影界。此后,结束韩国剧本作家协会教育院的课程之后,在1995年以“擅自横穿”的剧本,在征集展上获得了大奖。1996年,他通过低预算电影《简称》向记者宣布自己是导演。

金导演执导了《蓝色大门》(1998年)、《岛》(2000年)、《实际情况》(2000年)、《海岸线》(2002年)、《坏男人》(2002年)、《春夏秋冬又一春》(2003年)、《撒玛利亚》(2004年)、《空房子》(2004年)、《阿里郎》(2011年)、《petta》(2012年)等影片。在2004年的贝罗琳国际电影节上以《撒马利亚》获得最佳导演奖银熊奖,同年凭借《空房子》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获得最佳导演奖银熊奖。

2011年戛纳国际电影节凭借《阿里郎》获得“最值得关注”奖,2012年威尼斯电影节凭借《petta》获得金狮奖。《petta》是一部询问资本主义的荒废和人类存在的可能性的作品。他是在世界三大电影节上都获得过奖的唯一一位韩国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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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专治垃圾。

金基德(韩语:???,1960年12月20日-2020年12月11日)

2018年3月,MBC在《PD手册》栏目中播出了一档名为“电影导演金基德,大师的真面目”的节目。早在2018年1月,金基德被《莫比乌斯》演员A起诉暴力致伤、名誉损毁。检方最终认定金基德导演在片场扇了A两次耳光,判定金基德支付500万韩币的罚金。

在这档节目中,A曝光了诉讼案件背后更惊人的事实。此前A起诉金基德以演技指导为由扇其耳光,强制拍摄未经演员同意的床戏,致使其不堪忍受而放弃出演《莫比乌斯》。而事实上,A指控金基德施暴的真正理由是其要求发生性关系被拒绝。

A称,《莫比乌斯》拍摄前的2013年3月初,在一次酒桌小聚结束后,金导演将其拉到自己的住处,让她与另外一名女性剧组成员陪睡。A说:“我想离开,金导演就出来抓住我,拦着门说‘三个一起睡’,之后一直说要发生性关系。”

曾在金基德的影片中得到角色的B说,其在没有经纪人的情况下与金基德在咖啡馆会面,在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后者不停的在说让人感到羞耻的性话题。她回忆道:“我说要去洗手间然后就离开了咖啡馆,之后一个月的时间打不起精神。”

C则指控了与金基德在《鳄鱼》《野生动物保护区域》《岛》《收件人不不详》《坏小子》《莫比乌斯》中有过多次合作的曹在显。C讲述:“金导演和曹在显,曹在显的经纪人每天晚上都来敲我的房门,独自一人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谁会找上门来而感到不安,害怕,好像在地狱,”随后她还表示,“因为执着于性关系,好像相比电影,这件事才是目的。”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9%87%91%E5%9F%BA%E5%BE%B7?zh.wikipedia.org

导演作品有不少有耶教内容,有神学院就读经历,大概率是耶教教徒了。

不知道其在弥留之际有没忏悔,忏悔了些啥。

不知道对他来说新冠是耶教教主对他的惩罚还是恩赐。

不知道他是真相信耶教呢,他相信自己会钻地还是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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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基德,他和朴赞郁是我最喜欢的韩国导演。

二人是韩国电影教父林权泽的半个徒弟,视听风格和电影内涵大不相同却又有相通之处。

简单说来,朴赞郁的视听语言前卫多变,手法使用得眼花缭乱,最具代表性如老男孩,而金基德的镜头,如果你不仔细留心,甚至很难感觉到它的存在,最具代表性如圣殇。

但是二人的电影又能找到相通之处,比如对色彩的运用都很出色,老男孩里是象征暴力的猩红。

圣殇里则是生而为人的绝望的灰。

朴赞郁的电影,给人的感觉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淋漓,是对人性暴力的放大。

《我要复仇》

而金基德的电影,目光则永远向下,里面都是人心中最隐秘的欲望。

《漂流欲室》

但暴力和欲望,本就是人性中最原始的两样东西,所以我说这二位的内涵是有相通之处。

如果说朴赞郁是通过将暴力放大给观众展现人性血淋淋的一面,那么金基德就是大彻大悟后把人性最本源的欲望自然的放到观众面前,不需要太多的配料(夸张的视听技巧),味道如何由观众自行品尝。所以朴赞郁的电影味道丰富刺激,更多人喜爱,而金基德,只有当你融入到各中氛围才能有所品味。

他们不似大多数韩国导演,肤浅的拘泥于拍摄一些政治讽刺剧,而是真正的将镜头对准了最真实的东西,所以我最喜欢的韩国导演就是二人。

为金基德导演默哀,为韩国甚至世界电影痛心,因为从此失去了一抹来自金基德的冷峻和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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